文/杨蓓佳

每次开车的时候总想找一些高评分的节目来打发路上的闲散时光，后来看了推荐，因为一句“这是我们女性之间的惺惺相惜”去听了鲁豫的播客《岩中花述》。在博客中鲁豫与不同行业的女性嘉宾互动交流，包括影视作品、文学、艺术、哲学等。这些女嘉宾虽然年龄不同、行业各异，但听着她们的故事很有共鸣，不禁感叹她们强大的生命力和韧性。通过表达能感受到她们对自己身为女性的人生历程有着细腻的理解，这些对谈给不断试图寻找什么是真正的自我带来了新的思考，有一种相“听”恨晚的感觉。

《岩中花述》第六季第四期的节目对话的是哲学教授袁媛。开篇鲁豫介绍她既有为人母为人妻的体验，又有追求职业更上一层楼的自由。当别人还在羡慕她什么都拥有时，她却道出当我拥有了家庭和孩子，那我也同时失去了没有家庭和孩子的自由和体验。

这几年我一直在扮演全职妈妈这个角色，我的名字也被以“XX妈妈”代替，所以偶尔和别人聊起自己，当他们听到我是法律硕士研究生却在家带孩子时总是会说一句“好可惜”。刚毕业时曾在律所工作过一段时间，当时得到律所主任的信任和认可，薪资待遇也不错，但是后来为了家庭放弃了好的工作机会。经过这么多年，同期的校友大多有所建树，而我还和刚毕业那几年相差无几，心里难免有时也会想象如果我当初没有这样的选择会不会比现在更好？中间有几年在妻子、妈妈的身份里，渐渐地就迷失了自己，就像是在海滩边漫步，走过的脚印都会被海水冲刷淡忘，固执地想要找回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虽然不曾为自己的选择而后悔，但内心却一直有这样的心结。

所以当听到鲁豫与袁媛这样一段对谈时，思路一下就打开了，醍醐灌顶。每一个选择，在人生的某一点亮起来的时候，它就意味着其他的可能性都灭掉了，既然我选择了回归家庭，那就意味着某种失去。好在这种失去也让我也有了其他的一些小爱好，比如在阳台上种点花花草草，鱼缸里养点小鱼。这些小爱好也是我与世界连接的方式，每当给花草浇水的时候内心是放空的，看到快要枯萎的绿植里长出嫩芽内心是兴奋的，在鱼缸前凝视鱼儿游来游去又是平静的。正如《岩中花述》第六季第三期对谈中七堇年所说，这一片小天地就是我的横断山脉。

鲁豫对“岩中花树”的阐释是：一朵花应该在适合它生长的环境里成长，这当然是最佳的状态，但人生就是这样，有时候一切条件未必尽如人意，但你依然要生存下来。你依然应该拥有某种挣扎求生，能够突破岩石桎梏，能够破土而出的能力和顽强的生命力。这可能是一朵花具备的，是每一个女性在任何一个时代，都需要具备的特别的生存能力。这是生命交给我们的课题。所以在听鲁豫对谈张春那期时，听的过程中我按了暂停键，不禁潸然泪下。原来有那么多人遭受疾病的折磨，特别是张春说“保住狗命、无所畏惧”“我向你保证，现在就是生命中最艰难的时刻，等你长大了就会变好”，太能共情语言背后所表达的内容。我曾经也经历过这样的艰难时刻，也曾经责怪命运的不公平，为什么大好的人生还没开始就要被疾病缠绕一生，且没有特效药医治。以至于每一年的冬天一到来，天空笼罩着的灰蒙蒙的颜色让我感觉很压抑，一整个冬天都是忧郁的。张春说：“熬过去以后人生不一定真的会更好，但是人处理和承受事物的能力会越来越强，人的成长就像一个变大的容器，曾经快要漫出来的痛苦再回首已经不值得一提。”人有时就是陷在当时的困境里出不来，后来各方寻医遇到了一个耐心又医术高明的中医，经过几年的针灸，身体慢慢康复了，心情自然也就通畅了。虽然有时也会有疼痛，但我已经熟悉和适应了这样的日子，每一个没有疼痛醒来的日子更让我感觉自己是幸福的。

最近一期对谈脱口秀演员小鹿的播放量断崖增长。认识小鹿也是从奇葩说开始，只是今年的喜剧之王单口季对她才有了更多了解。脱口秀之于我有着特别的意义，在我身体比较痛苦的那几年脱口秀这种综艺给予了我不少的快乐，陪我走过了那段心理和身体都煎熬的时光。听了这一期的内容才知道原来小鹿也是从律师转行到脱口秀的，而且她也有过是否要转行的焦虑和压力，好在她目前在脱口秀这个赛道取得了世俗意义的成功。她的段子好笑又深度地分享了女性的困境，总觉得说到了中女的心上，笑着笑着鼻子会觉得酸酸的。我是羞于展示自己及表达自己内心真实想法的一个人，但是她会大声说出想拿冠军的“野心”，让我觉得很有勇气和力量。原来女性可以这样大大方方地追求自我和表达自我。

在结尾小鹿那句“就像在暴雨中撑着一把伞走啊走，终于看到一个屋檐下，有人过来给你披了一个毯子说你做得很好，以后会更好”。顿时让我内心翻涌。如今处于中女的年岁，让人觉得矛盾，既有憧憬又有担忧。

认识国傲所是在去年五月份，当时刚通过司法考试很想去律所开始实习，但是看了律所官网的介绍之后心里不禁打起了退堂鼓，担忧自己的理论知识不够，实务经验不足，所以没有勇气投递简历，只是默默地关注了公众号国傲律师。往后公众号每一期的推送我都会打开看一下，看看所里的新动态，总希望有一天我也可以成为里面的一员。今年又是五月份，国傲所成了给我披毯子的那个人，当得知自己能进入国傲所实习时，好像有一束光穿透心底的阴霾，带给我无尽的喜悦，上一次这么开心竟是十多年前收到研究生录取通知的时候。

如今在国傲所已经工作将近五个月，从刚开始的慌张和不知所措，到现在的略懂一些实务知识。我知道自己的律师之路才起步，也有很长的路要走。有时也为自己犯得错误自责，但心底也会有另一个声音告诉我不要焦虑和自我审视、自我怀疑。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真正理解过自己的痛苦与世界的残酷，并且没有被这些痛苦所打败，那就像在岩石中开满的花一样，没有打败我的都将成为我的力量。